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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行前,崔万晴女士的苦口婆心如今犹在耳边,但杨清瑶宁可打算硬抗事实,也要将家中“封建残余”思想反抗个彻底——冷就冷了,她是不会承认自己“只要风度不要温度”的。她告诉自己,迎面而来的不是冷风,是自由的空气,唯有“风骚”与“浪”才对得起这大好青春。算起来,这是她活了19年来第一次离家远行,这一走就横跨了太平洋。思及此,杨清瑶心里的茫然少了几分,平日里规规矩矩的小步子竟走出了疾风骤雨的狂欢之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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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我经历过最寒冷的冬天,是旧金山的夏天。——马克·吐温”

  

  杨清瑶下飞机的时候,总算是切身体会了一把名人名言。

  出发时,八月末的北京再次热出了新高度,一天暴雨紧接着三天暴晒,如同气势高昂的蒸锅。杨清瑶本是想着北半球的夏天应该都大同小异,然而不过11个小时的光景,她就被现实无情打脸——名人名言不是白写给人看的!

  她现在是又冷又累、脑子发懵。临行前的忐忑兴奋都在这漫长的飞行中,在家母崔万晴女士安排的坑人头等舱里,消磨的一丝不剩——邻座是一位性别男,取向男的朋友,她被迫营业,就在刚刚分别的时候,她多了一个“姐妹”。

  

  杨清瑶强行眨了眨眼睛让自己保持清醒,可最终让她回归清醒的,还是这机场里猝不及防的冷气。有旅客进出大门,旧金山的海风就这般见缝插针地让人结结实实地体会了一把“雪上加霜”的字面意思。

  

  杨清瑶毫无形象地连打三个喷嚏,本是一双含娇欲语的眼睛瞬间变成满是残花碎影的小池塘——她只穿了一条高腰短裤和一件蓝色针织T恤。

  

  临行前,崔万晴女士的苦口婆心如今犹在耳边,但杨清瑶宁可打算硬抗事实,也要将家中“封建残余”思想反抗个彻底——冷就冷了,她是不会承认自己“只要风度不要温度”的。

  她告诉自己,迎面而来的不是冷风,是自由的空气,唯有“风骚”与“浪”才对得起这大好青春。

  

  算起来,这是她活了19年来第一次离家远行,这一走就横跨了太平洋。思及此,杨清瑶心里的茫然少了几分,平日里规规矩矩的小步子竟走出了疾风骤雨的狂欢之感。

  只是她这一狂欢,便自成一道风景线——静,是只可远观的无暇的骨瓷瓶;动,是星辉闪耀的银河水,是人群里的流连忘返和目不转睛。

  

  而这位旁人眼里极致的东方美人,嘚瑟了没多久便怔愣在原地了,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行李很少——大部分都留在了家里!

  不幸中的万幸,所有的证件都在身上,钱包也在。

  

  杨清瑶从裤兜里摸出手机,却是个没有任何服务信号的摆设。可她秉着“船到桥头自然直”的态度,依旧“从容”地翻开备忘录,找到事先存储好的学校机场接送信息。

  “真是有先见之明。”杨清瑶自我催眠道。

  然而现实再次打脸——她的记忆力向来对方位和数字不太友善,前脚刚读完联系人的手机号,后脚就忘了一多半。

  ……

  

  “有SFAU的新生吗?”音调奇怪的中文在不大的到达大厅里响起,却是一把极有辨识度的好嗓音。

  “我是!”

  “我是!”

  陆陆续续有三四个华人面孔聚集过去,而那声音的主人正一手举着一张A4纸懒散地在低空晃动。纸上划着几道,若不结合语境,估计没人能联想那写的是校名。

  字如其人,“校方代表”很是洒脱不羁……敷衍了事。

  

  杨清瑶是最后一个走到那人面前的。

  眼前的男生个子极高,她觉得自己的头像是坐着升降机,一阶一阶地抬升了好几个八度才看见那男生的脸。

  男生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线条粗犷方正的大墨镜,蓝绿色镜片反射出她的影子——小小的身体托举着一颗大大的脑袋,那模样真像洗澡不洗头的狗子。

  

  杨清瑶登时就乐了,只是她这一笑,甚是耀眼。戴着墨镜的男生原本在空中半死不活摇晃着的A4纸,悄然变得端庄规矩。

  

  Jaso

觉得自己看到了独立日的烟火秀,不,比那个要灿烂许多。

  他没说话,带着队伍往门外的商务车走去。

  

  众人面面相觑,觉得这个“领队”一副不好相处的样子。但杨清瑶不在意这个,她随手冲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比划了两下,脑中飞快地以那人为原型勾画了一副“黛玉葬花”的草稿。这不能怪她“歪曲”那男生的外貌——那人穿着随性却很讲究,高个挺拔也很精神,但即便看不到全脸,也总透着一股压抑忧郁。

  ……

  

  车子往学校的方向驶去。“司机”一路沉默,不像是迎接新生,倒是像在告别。遇到一辆抢道的车,“司机”的脸沉的更厉害……像是遗体告别。

  

  这使得一车初来乍到的人很不安,大写的“忐忑”充斥在死寂的车厢每个角落,一群本是朝气蓬勃的少年人竟然一时之间各个都卖弄起深沉来。

  就在这时,一个小眼尖脸的眼镜男清了清嗓子,提了口气看向一旁的杨清瑶:“同学好巧,你也坐UA889来的吧,我和你同一个航班,过海关的时候就在你旁边的通道,没想到我们竟然是同学,真巧,既然一个航班过来,说不定还是老乡呢。”

  

  “UA889……”单手打着方向的“司机”心里咀嚼着这句话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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